特斯拉Cybercab连方向盘都不要了，无人驾驶汽车以后还会长得像汽车吗？

导读：今年一季度，特斯拉开始Cybercab试生产。到了二季度，Cybercab已经在得州超级工厂进入正式生产阶段。这辆专门为Robotaxi开发的两座车没有方向盘，也没有踏板。可把Cybercab、Zoox、百度RT6和Waymo Ojai放在一起看，无人驾驶汽车并没有长成同一种样子。司机退出以后，汽车设计获得了新的自由度，法规、安全和运营成本又给它加上了新的约束。

今年一季度，特斯拉开始Cybercab试生产。到了二季度，Cybercab已经在得州超级工厂进入正式生产阶段。

按照特斯拉披露的规划，Cybercab进入车队以后会逐渐替代目前使用的Model Y，并计划长期成为Robotaxi车队中数量最大的车型。目前特斯拉在美国运营的Robotaxi仍以Model Y为主。

Cybercab最容易让人记住的地方，是方向盘和踏板都没了。

但把车标挡住，它依然很好认。低矮车身、两个座位、明确的车头和车尾，整体还是一辆很传统的双门汽车。

同样取消驾驶位的Zoox，最后却做成了另一种东西。它前后对称，可以双向行驶，四名乘客面对面坐。百度Apollo RT6整体更接近MPV，Waymo今年开始让乘客体验的Ojai也采用高车身、低地板和大开口车门。

几家公司都在做没有司机的汽车，最后却拿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如果司机彻底从车里消失，汽车还需要长成今天这样吗？

信息来源：Tesla 2026年一季度、二季度股东更新及Form 10-Q；Zoox、百度Apollo、Waymo官方资料。

没有司机以后，汽车为什么还长得这么不一样？

今天一辆汽车的很多设计，都和驾驶员有关。

方向盘决定驾驶员坐在哪里，脚下要留出踏板空间，前方必须保证驾驶视野。仪表、控制按键以及很多人机设备，也围绕驾驶位置布置。

这些东西存在了一百多年，我们已经习惯到很少把它们当成一种设计条件。

专用Robotaxi把驾驶员拿掉以后，乘员舱第一次有机会大幅重新安排。

Zoox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它从项目开始就没有按照传统汽车改装自动驾驶系统，而是直接围绕无人运营设计车辆。四个座位面对面布置，车辆前后基本对称，可以两个方向行驶，四轮转向也方便它在城市道路中掉头和靠边上下客。

这种布局放在传统汽车上很难成立。驾驶员需要始终面向行驶方向，前方要有方向盘、踏板和仪表，座椅位置也必须满足驾驶视野。Zoox把这些条件取消以后，座椅方向、车门位置和车内空间都可以重新安排。

Waymo Ojai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它依然保留比较明确的前后方向，外形也接近MPV，但车内采用低踏步、平整地板和大开口车门，把频繁上下客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

百度Apollo RT6同样属于专用Robotaxi。它从传统乘用车改装路线进一步走向专用平台，整体仍然保持MPV式车身，更适合多人乘坐和高频接送。

Cybercab则明显更小。两座、双门、低车身，更像一辆专门服务少人数城市出行的小型汽车。

拿掉驾驶员以后，几家公司并没有自然做出同一种“未来汽车”。驾驶员只是影响车身形态的一部分条件。道路宽度没有变化，碰撞安全仍然要满足，空气阻力、电池、轮胎、悬架和停车空间也都还在。

驾驶位可以重新设计，道路尺寸、碰撞安全、空气阻力和底盘布置仍然限制着车身形态。

信息来源：Zoox Robotaxi官方资料；Waymo Ojai官方介绍；百度Apollo RT6官方资料。

司机退出以后，哪些东西真的可以删？

方向盘最显眼。

再往下看，传统驾驶位置周围还有一整套为人服务的零件。踏板、转向柱、驾驶仪表以及各种控制开关，都要围绕司机布置。现行汽车法规中，也有不少要求建立在“车里一定有人驾驶”这个前提上。

这个前提已经开始松动。

2022年，美国NHTSA修改乘员保护相关标准，专门处理没有传统驾驶控制装置的自动驾驶车辆如何满足现有碰撞安全要求。方向盘可以取消，乘员碰撞保护要求仍然存在。

不过这次规则修改的适用范围有限。NHTSA当时主要解决的是仍采用常规前向座椅布局、但取消人工驾驶控制件的车型。像Zoox这样采用面对面座椅和非常规乘员布局的车辆，碰撞保护问题要复杂得多。

原因并不难理解。传统乘用车的正面碰撞约束系统长期围绕前向乘员开发。座椅方向发生变化以后，安全带受力方向、气囊展开位置、座椅骨架以及乘员运动轨迹都会改变。

方向盘可以拆掉，整个乘员保护系统却不能照搬。

今年6月，NHTSA又启动FMVSS 135制动标准的修改程序，准备取消专门由自动驾驶系统驾驶的车辆必须安装人工制动踏板的要求。目前这项修改仍处于规则制定过程。

NHTSA给出的思路是，一辆设计上永远不会由人驾驶的车，没有必要为了法规再安装一个没人会踩的制动踏板。但它依然必须满足规定的停车距离和制动性能。

同样的变化以后还可能出现在后视镜、雨刮器、显示与控制等设备上。

方向盘、踏板这些驾驶接口可以取消，转向、制动和乘员保护这些功能仍然需要完整保留。

删掉一个零件，并不等于删掉它原来承担的功能。

信息来源：美国NHTSA 2022年无传统驾驶控制装置车辆乘员保护规则；NHTSA 2026年FMVSS 135制动标准规则制定文件。

方向盘没了，司机原来干的事情谁来做？

司机平时做的事情远远超过转方向盘和踩刹车。

前方突然施工，要判断从哪里绕。警察临时封路，要理解手势和现场指令。车辆发生故障，要找安全位置停车。发生碰撞后，还可能需要和乘客、交警、消防以及救援人员沟通。

传统汽车里，驾驶员本身就是一套异常处理系统。专用L4 Robotaxi把驾驶员从车里拿走以后，这些工作还得继续有人或者某套系统承担。

Zoox已经把这部分工作拆给了几类人员。

Mission Control负责监控车辆是否仍在规定的运行区域和条件内，并处理车辆状态和故障。乘客在行程中需要帮助，可以联系Zoox Support；消防、警察等第一响应人员也可以通过车内外通信设备联系他们。

遇到施工、封路或者事故现场等异常情况时，TeleGuidance可以给车载系统提供路线信息。远程人员不能直接驾驶车辆，最后是否执行以及什么时候执行，仍由车上的自动驾驶系统决定。

人从驾驶位消失以后，并没有完全离开Robotaxi。他们只是换了位置。

美国监管部门今年已经遇到不少类似问题。7月，NHTSA公开提到，无人驾驶车辆曾出现进入正在处理的事故现场、阻挡救护车和消防车辆，以及无法正确理解警灯、烟雾和交通锥等情况。

这些事情对普通司机很常见，对自动驾驶系统却可能属于低频而复杂的场景。

没有方向盘以后，车辆必须准备新的处理办法。自动驾驶系统需要识别异常，转向和制动需要具备足够的故障处理能力，车队还需要远程协助和现场运营人员。

驾驶员使用的机械和人机接口减少以后，自动驾驶计算、执行冗余、远程支持和现场运营反而需要承担更多工作。

信息来源：Zoox 2026年First Responder Interaction Plan；Zoox安全资料；美国NHTSA 2026年自动驾驶车辆与第一响应人员交互通知。

Robotaxi以后可能会按“一公里多少钱”来设计

Cybercab只有两个座位。

2024年首次亮相时，这个设计就引起过不少讨论。传统出租车通常希望后排够宽、上下车方便，还要照顾多人出行和行李。Cybercab却采用双门两座布局，使用范围明显更窄。

特斯拉没有公开两座方案背后的完整订单数据，因此还不能判断这种设计是不是Robotaxi的最优解。

Robotaxi的经济模型确实会迫使车企重新考虑座位数量、车身尺寸和车辆寿命。McKinsey此前拆解Robotaxi成本时，把车辆折旧、空驶里程、维护和运营支持等都算进了每乘客英里的成本。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车辆利用率。

一辆普通家用车每天大量时间停在停车场。Robotaxi的目标恰好相反，它需要尽可能多地跑。车辆停下来充电、维修或者清洁，这段时间就无法接单。

年行驶里程变高以后，一些以前在私家车上没那么敏感的问题会迅速放大。车门每天要开关更多次，座椅和内饰承受的使用强度更高，底盘和电驱系统需要承担更长的累计里程，维修时间也会直接影响运营收入。

座位数量同样进入这笔账。

家庭买车时，经常希望一辆车尽量覆盖所有需求。平时可能只有一个人上下班，周末又想带上一家人。机场、车站接送一年只有几次，后备厢还是希望尽可能大。

运营车队可以换一种方式。如果车队里有不同尺寸的车型，运营商可以根据订单人数派车。少人数短途出行可以使用更小的车，多人和大件行李订单交给更大的车型。

特斯拉在发布Cybercab时还展示了Robovan，也说明Cybercab并没有被设计成覆盖全部运输需求的车型。

Zoox选择四座，百度RT6和Waymo Ojai又采用更大的乘员舱。各家公司对Robotaxi未来的订单结构和使用方式显然还有不同判断。

专用Robotaxi的车身尺寸、座位数量、电池容量和耐久目标，会越来越多地受到运营成本约束。

同样一项自动驾驶技术，放进家用车和放进Robotaxi，最后可能做出完全不同的车。

信息来源：Tesla《We, Robot》；McKinsey Robotaxi运营成本研究；Zoox、百度Apollo、Waymo官方车型资料。

无人驾驶汽车以后还会不会长得像汽车？

未来大概率会长期存在两类产品。

私家车仍然需要兼顾人工驾驶。即使自动驾驶越来越强，车主也可能希望自己开车，还可能进入系统暂时无法覆盖的道路和环境。

只要这个需求存在，方向盘、踏板和传统驾驶位置就很难完全消失。

专用L4 Robotaxi受到的限制少很多。它可以限定运营城市、道路和天气条件，也可以从设计阶段就取消人工驾驶需求。

Cybercab可以做成两座小车，Zoox可以取消固定车头和车尾，RT6和Ojai可以把更多空间留给乘客。无人物流车再往前一步，连座椅和乘员舱都可以取消。

未来的无人驾驶汽车大概不会收敛成一种固定造型。私家车仍然需要兼顾人工驾驶和更多使用场景，专用Robotaxi则可以根据乘员数量、道路环境和运营成本重新设计。

Cybercab的两座低矮车身是一种答案，Zoox的双向四座舱是另一种答案。

方向盘消失以后，汽车第一次少了一个沿用百年的设计前提，但道路、安全和成本仍然会决定它最后长成什么样。

信息来源：美国NHTSA自动驾驶安全说明；Tesla、Zoox、百度Apollo、Waymo官方资料。

主要资料来源：

1. Tesla 2026年一季度、二季度Form 10-Q及股东更新，Cybercab生产状态和Robotaxi车队规划；

2. Tesla《We, Robot》及Cybercab官方资料；

3. 美国NHTSA 2022年无传统驾驶控制装置车辆乘员保护规则；

4. 美国NHTSA 2026年FMVSS 135制动标准规则制定文件；

5. 美国NHTSA 2026年自动驾驶车辆与第一响应人员交互相关指导；

6. Zoox Robotaxi官方资料、Safety Report及2026年First Responder Interaction Plan；

7. 百度Apollo RT6官方资料；

8. Waymo Ojai官方车型资料；

9. McKinsey Robotaxi运营成本研究。